张丰毅的视线转回车内,他询问乌普霍夫道:

“所以你们之间,看来有隐含的危机。可你跟蕾娜发生过什么吗。就算你们的感情很好,日常的摩擦总会有的吧。”

“如果算有,就不止一次。但都没有特别激烈的争吵。”

“印象最深刻的,是我们结婚初那次。我有天傍晚回家,她好像是出去了,家里空落落的。我公司事务一大堆,回来还要等她。我索性连灯都不开,就坐在客厅里守着。”

“快天黑的时候蕾娜踩着靴子进门了,”

“我那时埋怨了她几句。可能我话说得有点重,带着些责备的意思在内。话一出口我就知道,蕾娜肯定伤心了。流社会的贵妇人包养情人都是常事,我的妻子傍晚出去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。”

“我真是小题大做。所以我一直没敢抬头看蕾娜。我低着头的时候,心想蕾娜一定在偷悄悄地抹眼泪。我听见蕾娜换拖鞋,我听见她踏着地板走路的声音。她进房间的时候,把房门关了。”

“但是我就是没听到她哭。她当时哭出来多好,她要是哭出来,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屋安慰她了。”

“然而她没有,我以为不过是埋怨她几句。蕾娜也许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脆弱。”

张丰毅感到了乌普霍夫内心的愧疚,在蕾娜失踪前乌普霍夫可能觉得没什么。当他珍视的爱人某天从他的生活里突然消失,乌普霍夫才会想起过往的种种遗憾。

不是他缺少婚姻的激情,而是实属人之常情。

张丰毅岔开话题道:“你们结婚有多久了。”

乌普霍夫语气平缓:“有将近六年了。”

“六年过去了,蕾娜还会记住你的埋怨吗。”张丰毅满腹狐疑,“我想你多虑了,蕾娜的内心不会是很敏感的。”

“对我肯定无所谓,但对蕾娜来说,它会成为终生的伤疤。”乌普霍夫出奇地坚决。

克鲁克将车开得极快,回来的路毫不拖泥带水。林肯车的车尾退至乌普霍夫家。

张丰毅取出草图,拿到克鲁克面前比划了一下。他把他构思的三条路线加以简要的说明,然后直接把草图交给克鲁克。

张丰毅要求克鲁克,严格依照他所规划的路线前进。虽说他的画技委实不能恭维,但清晰度足以令克鲁克知晓其中的意思。

克鲁克启动汽车,庞大的车身再次在原地旋转,朝张丰毅选定的方向行进。

车厢里,张丰毅转身面向乌普霍夫,继续他与乌普霍夫先前的对话。他直言不讳道:

“看样子,三年前的你还不是今天这样。起码一个会埋怨妻子,一个乐意安慰妻子的人,他只能是一个合格的丈夫。而一个普通的丈夫,是不会讲出让别人杀人的话来的。”

乌普霍夫沉默不语,像是默认了张丰毅的说法。

他声音低沉地说:“那你还会和我合作吗。”

“当然合作。”张丰毅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,“我已经查到现在了,怎么能半途而废呢。我答应你,我会杀掉危害你妻子的人。”

“蕾娜那么善良,怎么能有人舍得对她下手。尽管下手的人尚且没有露出马脚来,”

“但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。好人的人命不能白送,坏人就无所谓了,死了正好。而且你白送我的钱,我为什么不收。”
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乌普霍夫莫名其妙道。

张丰毅愣了半响。乌普霍夫此刻讲大道理,在他眼里未免太过突兀。他略微想了想,方明白乌普霍夫是在自我辩解。

“我当初刚从大学博士结业,想做一名值得顾客信任的华尔街理财师。那时我的人脉不广,到哪里都受排挤。”

“我和蕾娜不缺钱,就靠父母的资助我们也能衣食无忧。但我想得到金融界的尊重,我不希望所有的同行都用看待白痴的眼神对我。”

“我慢慢地积累经验,学习专业的理论。不管有怎样的机会,我都会去尝试。结果到今天走下来,我没能成为知名的理财师,却反变成了证券公司的管理高层。”

一旁张丰毅并没在意乌普霍夫,他在观察着路两旁的状况。

第二条路线与第一条有极大程度的重合。凡蕾娜出现过的路段他们都必须重走一遍,哪怕路线的部分片段等于是在绕远路。他们的工作很可能是无用功,故此张丰毅要更加仔细。

“你接下来的打算,是要左转吗。”乌普霍夫思量着行速缓慢的汽车,猜测道。

望向窗外的张丰毅应声皱着眉头思索。他作成的草图内容复杂,一时间竟忘记了面的某些地方。他一边注视路边的联排别墅和私人花园,一边快速回想了两三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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