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记:尽管是大白天,尽管是阳光普照,尽管一屋子人,但李锋芒仍旧吓得浑身发僵,这是他记者生涯最离奇的一次采访,跟他去的张文秀为此连续几个晚上不敢睡觉。艺高人胆大是说“艺”,就是有本事便不怕人家刁难,而这个“胆大”可不是那么简单,但李锋芒很快就放下这个,不管这个事情多么蹊跷,他就告诉自己一点:给五个死去的工友保证了,给他们正义及给他们家属一个交代。
那个小伙子被张文秀的霸道语气吓住了,他本就是环保局聘用的保安,这些巡逻的也是张局长让他找的,而且他知道张局长有个侄女,是做环保器材生意的,是他无意听到,后来张局长承诺说这个事情结束,可以让侄女安排他去做环保器材这行。
那利润是非常丰厚的,而且不愁销售,环保局查谁就是谁,让谁买啥就得买啥,还不能够问价格他的理解就是这样,于是马上就对号入座,随即点头哈腰:张总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您不要生气。快过来俩人,给架上木板,张总穿的高跟鞋,架两块厚的、宽的。
李锋芒已经自觉把自己当成了“张总”的马仔,提着装食品的袋子跟在后面,张文秀忍着笑,看那个小伙子拉开挡板,另外两个垫木板,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过去。
张文秀本就有点恐高,前面这个短木板架得宽还勉强走过去,到第二个坑上的长木板,又窄又有坡度,她是真就不敢过了,李锋芒走到前头说:张总,我先过吧,给您探探路。
于是,李锋芒在前,张文秀在后头拉住李锋芒的上衣后摆,眼睛朝斜上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,这板子颤颤悠悠,她几次都想尖叫,只能咬着嘴唇。
过了这道“独木桥”,张文秀脸都变得煞白,李锋芒看对面几个小伙子盯着这边,也不敢太安慰,只能用目光表达了关切,就在这时候从这没有任何装修的框架楼里走出一个人。
如果从脸判断,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,如果从她佝偻的身材看,这是一个八十岁左右的老人,但她又有几缕黑色的头发从毛线织成的帽子里露出,李锋芒正观察她,却听到她凶狠的声音:少来假惺惺,老子一家人都死在这里也不会接受你们的施舍!
想她是听到了坑对面的对话,李锋芒也不知如何开口,因为对面那几个小伙子都竖着耳朵在听,张文秀咽了口唾沫开口喊大姐,今天大年三十,我给你送点饺子,这不是施舍,是咱到里面谈事吧。
那个女人愣了下,不是因为张文秀的话,而是李锋芒急中生智,将手里的袋子集中到一只手里,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记者证,背对坑正对她晃了下。
知道她看到了,李锋芒将证件装回去,大声呵斥说:别给脸不要脸!我们来看看你,就是商量解决问题的,你这气势汹汹的如果能行,我们就不用这么想办法来了。
话里有话而且用眼神示意这个女人往里走,张文秀也没看到李锋芒“耍了个小把戏”,有些惊诧,因为这话尽管有深意但语气很不好,只是看那个女人居然听话的转身往里走,而且进去前弯腰将一块石头扔到一边怕绊住跟着往里走的李锋芒。
对面的那个小伙子跟同伙说:还是张总有气魄,这段时间来劝和的都被骂走,看人家一出马,事情就有缓解。
张文秀听着这话传过来,冲对面摆摆手,挺着胸扭着腰就跟着李锋芒进去了。
这楼盖起来了但是空壳子,为遮风挡寒,进的这个一层屋子窗户大都用硬纸片遮住了,只有正面窗户是用通明塑料布,屋里有些亮光,但非常微弱。
一眼就看到几个人围着一堆火,是用砖头垒的一个简单灶,上面吊着一只锅,虽然冒着热气,但这个屋子就像冰库一样,那几个人都穿着厚大衣,像难民般满脸乌黑,看是很久没洗过澡了。
那个女的到炉子跟前低声说了一句:他是记者。
所有人都哗啦啦站起来,满脸都是激动,李锋芒放下手里提的袋子指了指外面:我是河右晚报记者李锋芒,你们受苦了。
在这样的环境坚守一个多月,他的话音未落,围着的人多半已经开始擦眼泪,李锋芒叹口气压低声音:昨晚我接到爆料,今天就赶过来了,你们谁口齿伶俐,简单把事情说一下,我们不能久留。
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女子往前一步:我弟弟是这次事故致死的其中一个,我读过师范,在村里当老师。
听到“致死”这个词,李锋芒能明白她读过书,于是再次掏出记者证递过去:你应该写了东西,就是告状或者给“大领导”的检举信,一个多月了,你不可能啥也没干。如果有,就给我,这是我的记者证,请相信我会给你们找回公平。
那个女的接过记者证仔细看了后才递还:你是那个写假酒案的李锋芒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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